《誰家有女初長成》(嚴歌苓)

     《誰家有女初長成》這是一部貼近現實而又給人強烈震撼的中篇小說。在作品中,作者以至高至上的人性,精湛而獨特地文筆描繪了非常年代、特殊時空下,一個個男女生命在同性和異性之間那種不可遏止的殘酷而又迷人的生命戀情,細致而深刻地展示了人類強大隱秘情感世界深處驚心動魄的另一面。
 
  一、本書簡介:
 
  一個叫巧巧的年輕女子,帶著羞怯與純真出場了。
 
  巧巧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燈紅酒綠的城市,就被人騙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小站上。原來她是被工人花錢買來的媳婦,而且是兄弟兩個人共享的。夢想、溫情,以及最后一點尊嚴被現實殘酷地撕碎后,巧巧舉起了菜刀。當她逃至一個邊防小站,女性的柔媚在全是男人組成的世界里煥發出最后的光彩……
 
  作品中出現的一系列與少女潘巧巧命運相關的人物,他們或溫情脈脈極富愛心,或十惡不赦愚昧至極。他們共同造就或目睹了潘巧巧的悲慘命運;但同時,他們也在完成各自的悲劇人生。
 
  這是一部貼近現實而又給人強烈震撼的中篇小說。在作品中,作者以至高至上的人性,精湛而獨特地文筆描繪了非常年代、特殊時空下,一個個男女生命在同性和異性之間那種不可遏止的殘酷而又迷人的生命戀情,細致而深刻地展示了人類強大隱秘情感世界深處驚心動魄的另一面。
 
  縝密審美的語言,卓越天才的敘事,顫栗生命的心理刻畫,將一個個獨一無二的生命故事神奇地展現在我們面前。
 
  《誰家有女初長成》中的故事有劇烈的痛苦,有神秘而難解的荒謬,有永遠無法滿足的激情與渴望,更有對人性最終的理解——那種不受社會構賀所控制的人之天性。
 
  二、作者簡介:
 
  嚴歌苓,生于上海,于80年代初開始文學創作,1986年發表并出版了第一部長篇小說《綠血》。1989年赴美留學后開始向港臺的文學報刊投稿,獲得海外九項文學大獎和兩項電影獎。她的獲獎小說《天浴》、《少女小漁》均被改編成電影,并分獲“金馬獎”七項大獎及“亞太影展”五項大獎。1995年她獲臺灣“聯合報長篇小說獎”的作品《扶?!繁话嵘香y幕,其小說英譯本已在美國出版。其作品《白蛇》、《紅羅裙》、《約會》已被海內外影視制作人及導演購走影視版權。
 
  另外,長篇小說《人寰》獲1998年“中國時報(臺灣)百萬小說獎”和2000年“上海文學獎”,《綠血》獲1987年“全國優秀軍事長篇小說獎”,《白蛇》獲2001年第七屆《十月》中篇小說獎。
 
  三、本書目錄:
 
  人寰
 
  阿曼達
 
  初夏的卡通
 
  魔旦
 
  蛋鋪里的安娜
 
  書禍
 
  芝加哥的警與匪
 
  信則靈
 
  女傭
 
  快樂時光
 
  誰家有女初長成
 
  “人性深處的慘痛和悲鳴”
 
  四、精彩內容:
 
  在西安轉車時,曾娘叫巧巧坐在行李上等,她領小梅、安玲去解手。曾娘囑咐巧巧:不要亂跑,現在拐賣婦女的壞人多得很。巧巧使勁點頭:不亂跑。連她遭了白眼、呵斥,曉得自己給曾娘擱得很不是地方,正在兩排椅子中間,礙人事,絆腿絆腳,她也絕不挪動。只恨不得把本來也不占多大地方的身體縮作一團,恨不得就縮沒了。巧巧跟所有的鄉村女孩一樣,頭次走西安這樣的大碼頭,渾身都是一個知趣。巧巧的視線落得低低的,低得只看見人們的腳和一截小腿。腳和腿都是要直接趟著巧巧過去的樣子,突然出來個絆腳的巧巧,人就牢騷一句:討厭!或:咋回事?!或:真會找地方!巧巧隨他們討厭她去,就是不動。廁所大概很遠,已有兩班火車開了,曾娘她們還沒影子。曾娘會不會把她自己和小梅、安玲弄丟了呢?又想,怎么可能。曾娘是大地方人。是深圳人。一口官話既聽不出南腔又聽不出北調,又是不調不稀、均勻地摻攪起來的南腔北調。黃桷坪的人都說曾娘跟華僑一模一樣,而黃桷坪沒一個人見過華僑是什么樣。曾娘就是“華僑”這概念的注釋:頸上套根麻線粗的金鏈子,手指上一個金箍子,身上一條淺花裙,一周都是細褶,像把半開半攏的蠟紙傘,就是縣城雜技團蹬傘演員蹬的那種。曾娘還搽白粉,涂紅嘴唇,兩根眉毛又黑又齊,印上去的一樣。巧巧當然不知道那叫“紋眉”。在黃桷坪人的眼里,這一切都很“華僑”。華僑就是這樣富貴、洋氣,三分怪三分帥四分不倫不類。
 
  巧巧坐出困倦來了,她胳膊抱著腿,下巴抵住膝頭。她已坐得很不礙人礙事,人們卻還是脾氣很壞地丟一聲斥責給她。有時她也用眼睛狠狠地回敬一下。她想,這就是城市人的脾氣。等曾娘把她帶到深圳,她也變個城市人,她巧巧才不像眼下這么省事呢。她屁股下坐的尼龍手提包里有兩雙長絲襪,一條紅底白圓點的裙子,是曾娘送的。談定后的第二天,曾娘提了個印外國字母的塑料袋來到巧巧家,要巧巧穿上這套行頭跟她上路。臨走,曾娘看見她就皺起標準筆劃的眉毛:巧巧還是那條牛仔褲,鎮上販子販的“蘋果牌”,誰穿上誰就羅圈腿那種。巧巧安慰曾娘:裙子先省著么,等快到深圳再換么。不然一路火車坐下來,還不舊掉一半?火車到達西安之前,曾娘叫巧巧去廁所把裙子換上。曾娘指著早早洋氣起來的小梅和安玲說:人家一看就是坐“流水線”的,看看你,不是女民工就是小保姆。巧巧便去那無立足之地的廁所改頭換面。她盡量不沾到地面上比水濃稠的濕漬。白瓷茅坑邊沿上有一攤血跡,艷麗得驚心動魄。那種渠道來的血如此公然地展覽給男女老少,巧巧莫名地有些恐懼。認為它是不祥征兆,那是很多日子以后巧巧突然想到的。巧巧從廁所出來便去和安玲咬耳朵,又去對小梅擠眉弄眼地悄語,口氣是兇殺案的口氣:一攤血!安玲和小梅都跑去看,回來說巧巧有毛病,哪來的一攤鮮血。
 
  巧巧急得要賭咒,同時就來扯兩人一同去驗證。兩個年長于巧巧的女孩都沒那勁頭,只說巧巧是一貫的裝瘋迷竅,什么給她看都是戲??看按驀崈旱脑锝o三人嘀咕醒了,見巧巧還是那條羅圈腿牛仔褲——坐了一天一夜的車,越發羅圈得看不得。曾娘只剩點粉渣渣的臉有些虎起來,說怎么她說朝東巧巧一定朝西。巧巧賣乖地嘟起嘴,擼起褲管給她看:牛仔褲給汗打濕,把巧巧兩條腿染成藍的了。曾娘突然來一句:跟人家說好的,穿的是紅裙子!巧巧不知“人家”是誰,也不愿惹曾娘兇得這樣,把話含在了嘴里。曾娘卻懂了巧巧吞不回吐不出的疑問,那一點兇馬上消散,兩根仿宋體眉毛恢復了平展的一撇一捺,說:哎呀,我跟人家瞞了實情的!我說你們都是鎮上高中的畢業生!人家只收高中生,培訓培訓就坐到流水線上去了!
 
  巧巧這時已困得渾身發癱??匆谎凼直?,曾娘一趟茅房上了近一小時了。說不定買盒盒飯去了。一路吃了六頓飯,五頓是開水泡“康師傅”,一頓盒盒飯。盒盒飯比過年的咸燒白還香,一盒下去,三個女孩都偷眼去看曾娘剩的大半盒,居然那十多根肉絲也被剩在那兒。再去看表,巧巧心里念:就不抬頭,就不抬頭。這是巧巧趕場賣東西自己和自己做的小游戲,每回埋下頭不巴望不招徠誰也不理,往往就會來個不期而遇的。巧巧從十三歲就替父母趕場,賣雞蛋,賣干海椒、橘子、抽皮糖。只要能裝進她背兜的,她都背得起。走到大路口,有卡車、拖拉機路過,十有八九都能給她攔下來。有時碰不上機動車,自行車、雞公車也將就。那些推雞公車、騎自行車的人招架不住巧巧那兩酒窩的笑。假如騎車的“大哥”說他馱不動,巧巧逼他那樣說:那你來坐,我來馱你嘛。要不就說:大哥馱我,我剝橘子給你吃嘛。一把歲數的給她水靈靈地叫成大哥,還有一瓣瓣橘子剝得溜溜光由一只小紅手從肩后喂到嘴里,男人們也不覺虧什么了。最開胃的是巧巧同你逗嘴。你說,咋不去上學?她說,我上學,你給我去賣橘子吧;你說,橘子是你家種的?她說,不是,是去你家偷的;你要抱怨,騎不動了,她就說,老啦!或說,我爸能馱四袋洋灰,未必你比我爸還老?!巧巧、巧巧,兩片肉嘟嘟的嘴唇兩歲起就是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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